这篇文章是亚伦·斯沃兹博客 Raw Thoughts 旗下专栏 Raw Nerve 系列的第五部分。 原文地址: http://www.aaronsw.com/weblog/anders
“我们都有能力相信我们所知道的事情是不真实的,但是,当我们最终被证明是错误的时候,我们却会无理地扭曲事实以表明我们是对的。从理智的角度来说,这个过程有可能无限期地继续:而唯一验证错误信念迟早与坚实的现实发生冲突的情况,通常发生在战场上。”— George Orwell, “In Front of Your Nose”
如果你想了解某个领域的专家,需要从摸清楚他们的底细开始。因此,想要了解“专家表现”的心理学家,首先要测试所谓的“专家”,看看他们到底有多优秀。
在某些领域,这很简单:例如,在国际象棋中,厉害的棋手可以轻易打败业余棋手。但在其他领域,想要测试专家的能力就会困难得多。
先拿预测专家来举例吧。菲利普·泰特洛克(Philip Tetlock)在他为期20年的专家预测的大量研究中发现, 仅仅是预测 “一切都会保持不变” 的人, 就比大多数专业专家的正确率更高。[1]再拿学术专家举例:在采取心理治疗大量的研究中, 病患随机与一个陌生人在一起讨论一个小时就像和专业心理医生在一起讨论一小时一样好。[2]例如,在一项关于帮助患有精神问题的大学生进行心理问诊的实验中,未经培训的大学教授可以和专业心理医生做得一样好。[3](这并不是说治疗没有帮助 — — 研究表明它是有帮助的 — — 只不过有用的是你花了一个小时谈论了你的问题,而与治疗师无关)。
正如你所料,专家和治疗师并不支持这些研究,他们甚至会试图避开这些事实。正如泰特洛克所写:“诀窍在于,在你模糊的预测中加入足够多的限定词,这样你就能很好地解释几乎所有发生的事情。比如‘地区将会出现剧烈震荡,但前提是他们领导层微妙的平衡被打破、且仅当全球经济长期增长停滞、且仅当…’”[4]而治疗师,则会解释说他们帮助陷入困境的人都与他们的复杂的技术有关(以避免被问及是否有人单纯得到了帮助甚至更多)。这两组人都不能做的是拿出明确的证据证明他们所做的是有效的。
我们可以试着将他们比作国际象棋大师。如果你试图告诉国际象棋大师,他并不比一个大学教授更厉害,他可以很容易地扮演成教授,接着证明你错了。毕竟每次上场比赛时,他都将面临或成功或失败这样无可争辩的证据。但治疗师们往往会觉得他们在帮助病人 — — 他们只是带领病人在他们的童年经历上取得了进展 — — 而实际上他们并没有带来任何改变。
综合了数百项相关研究,K·安德斯·埃里克森(K. Anders Ericsson)得出的结论是,专家与非专家的区别在于,专家们从事的工作,埃里克森称之为“有意识的训练”。[5]然而仅仅练习是不够的 — — 你当然可以整天坐着做预测,而不需要去做更多事情 — — 但如果要做的更好,这种练习就需要变成一种可以获得“即时的信息反馈以及对结果的了解”的训练。[6]
比如在国际象棋中,你很快就会发现你是走的是一招聪明的棋,还是犯了一个灾难性的错误,并且在其他运动中,这一点甚至更加明显(当篮球比赛进行罚球时,如果球没有入网,带来的后果就非常明显)。因此,国际象棋选手可以尝试不同的策略,并学习哪些有效,哪些无效。然而我们的专家就没那么幸运了。预测未来20年的变革浪潮在当时可能会让人感到非常兴奋,但要等到20年后你才会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好主意。而在这样的时间范围内,其实很难得到很多刻意的训练。
我注意到一些很有野心的人经常会落入这种陷阱。他们认为,任何一个老懒汉都能预测明天会发生什么,但我想成为真正厉害的人,所以我将选择一个更难的挑战:我将预测一百年后会发生什么。它有很多种形式表现出来,比如:我将开发一个人工智能,而不是再建一个像Instagram那样愚蠢的网站;我不会再做一个无聊的实验,我要写一部伟大的社会理论著作。
但是成为一个厉害的人并不会像选择一个困难的目标那么容易 — — 事实上,选择一个极其艰难的目标意味着逃避现实,当然选择一个过于简单的目标也是如此。如果你选择一个非常简单的目标,你就会知道你总能成功(因为它很简单);如果你选了一个很难的,你就知道你永远不会失败(因为现在下结论总是为时过早)。人工智能确实是个大问题 — — 你怎么能指望我们在短短10年内取得成功?虽然我得发誓,我们的确在人工智能方面取得了很大的进步。
秘诀就是在这个过程中给自己设置很多小的挑战。如果你的创业公司最终要赚100万美元,那这个公司一开始能赚到10美元吗?如果你写的书最终想要说服世界,那你能从说服你的朋友开始吗?不要把你所有的成功得测试都推到遥远的未来,看看你现在是否能通过一个很小的测试。
而且,测试正确的东西很重要。如果你正在编写一个让人们生活更轻松的程序,那么重要的不是他们在焦点小组调查中是否喜欢你的模型;关键是你能否做出一个原型,真正改善他们的生活。
但是编写自助书籍面对的最大挑战之一就是让人们真正接受这些建议。尽管口述一个令人信服的故事, 改变人们看待问题的方式并不容易, 但事实证明, 这比去通过编写实际上能说服一些人从沙发上站起来, 改变他们生活方式的书籍要容易得多。写作这件事真的很擅长说明一些东西, 但强迫人们站起来做事情并不包含在其中。
当然,具有讽刺意味的是,除非你接受他们的建议,否则这些自助书籍将毫无用处。如果你一直读下去,就会想:“这太有见地了!这种想法改变了一切”,但并没有去做任何不同的事情,你很快这种失去这种感觉,并开始寻找另一本书来填补空白。克里斯•麦克劳德(Chris Macleod)将这种现象称为“顿悟上瘾”:“每次他们觉得自己偶然发现了一些改变生活的发现,并在现实世界没有发生变化的情况下感到精力充沛,然后又回到孤独和对生活不满意的状态。接着,他们依旧纸上谈兵,试图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不久之后,他们就会提出最新的伪惊天动地的见解。”[7]
因此,不要让这件事发生在你身上。今天就走出去测试一下你自己:选择一项足以让你失败的任务,并尝试成功。现实是痛苦的 — 要么继续做你知道自己擅长的事情,况且这要容易得多;否则,去试试一些很难的事情,这样即便失败你也没有必要说你失败了 — 但如果你不面对它, 就不可能获得成长。
- Philip Tetlock, Expert Political Judgment: How Good Is It? How Can We Know? (2006). I don’t have my copy handy, so I checked this description against Philip Tetlock, “Reading Tarot on K Street,” The National Interest (September/October 2009), 57–67.
- Robyn M. Dawes, House of Cards: Psychology and Psychotherapy Built on Myth (1996).
- Hans H. Strupp and Suzanne W. Hadley, “Specific vs Nonspecific Factors in Psychotherapy: A Controlled Study of Outcome,” Archives of General Psychology 36:10 (1979), 1125–1136.
- Tetlock, “Reading Tarot,” 67.
- K. Anders Ericsson, Ralf Th. Krampe, and Clemens Tesch-Römer, “The Role of Deliberate Practice in the Acquisition of Expert Performance,” Psychological Review, 100:3 (July 1993), 363–406.
- Ericsson, “Role,” 367.
- Chris Macleod, “‘Epiphany Addiction’,” Succeed Socially (visited 2012–09–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