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知乎上的这个问题勾起了我的一些回忆,这些回忆很不好,很灰暗。另外我也发现,这个问题下的答案,大多也是和自己的回忆有关。
我想把我自己的答案,或者自己的回忆写在自己的blog里。
一
那次下岗潮,不仅仅影响到东三省,中原地区也遭到了影响。
对我而言,遭受的影响却可能是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阴影。
许多人只知道东三省、只知道武汉是中国的重工业城市,却不知道我的老家——位于河南省的洛阳也是一个大型重工业城市。
中信集团的矿山机械单位就在洛阳。
但我爸并不是工人,原来是一名厂矿学校的小学教师,由于工作调动,被调到了厂矿单位的教育处。事实上这个工作并不忙,反而比较闲,因此也为后来的撤处埋下了伏笔。
我上小学的时候,我爸下岗了。
现在还留在我记忆中的,就是他有时会先带着我去学校附近的人才市场,然后才带着我回家。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这一切的发生有着何种意义。
直到我开始接触自己的亲戚们。
我奶奶家的兄妹,只有我爸曾经给有工作;而我姥姥家的姨们,只有一个是工人,其他姐妹几个都是老师,因此在那次下岗潮中并没有遭受太大的影响。
现在回忆起来我眼中亲戚们诉说的种种,表现的种种,我现在都已经无法想明白,而我现在根本无法组织起来那个时候的那些回忆;或者说,那些回忆都是我潜意识里想忘掉的东西。
所以,我爸被下岗只是个引子,之后的发生的种种才真正地让我感到害怕,并且带给我直到现在都无法坦然面对的伤痛。
但那个时候我还在上小学,并不知道,也不懂得自己是处在一种精神欺凌之下的。尽管,那不是特别针对我。
下岗之后,本来不和睦的家庭变得更加冰冷,父母之间总是会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得不可开交,并且时间跨度极大——或者是因为极度害怕而在意识上把时间拉的非常大。因此我也因为不稳定的家庭气氛变得异常敏感,同时精神状态也非常不稳定。
一直到现在。
一直到现在。
而更大的反作用就是,家人当着我的面的时候却说:
“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我们爱你。”
小时候的我只是怀疑,现在回想起来这些话,又想起那些恐怖的晚上的时候,心里仿佛玻璃被一棍子击碎一样,震惊、沮丧。
然而我当时就知道,这是不折不扣的,对我的欺骗。
我不知道,如果我爸没有失业的时候,我的家庭会是什么样子。
而且我还知道,这也有父母两人性格的原因,并不是单纯的因为下岗潮。我也不知道当时的我爸和我妈,真正的想法是什么。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只和眼前的事务战斗,意识不到周围的环境。没错,这个所谓的“周围的环境”就是我。
似乎所有人都不愿回想起那段时光,有一段时间也包括我。
但自从我工作之后,我会觉得,我必须重新审视那一段时光。因为我一直清楚,我自己的心理状态一直处在一个很微妙的状态之中。我需要找到症结所在。
对陌生人病态的敏感与不信任,对朋友,对恋人过度的依靠,疏离,造成这一切后果的种子在哪里。
一直以来,我都在怀疑自己,我对亲近的人有着深深的不信任感。
我希望有人能真正地关心我,然而真正有人来关心我的时候,我却将自己包裹了起来。
每次想到自己无法正常地接受真正的关心,对自己的亲人有着无以附加的怨恨和猜疑的时候,我都会痛哭失声。
二
下岗潮不只是影响一代人,而是影响了整整两代人。
少年时期我就生活在这样的一个家庭中。经历过被单亲、被隔代亲的生活,因此在我的记忆中,对家庭的概念有一些破碎。
比如说,我理解不了所谓的“父爱”。
尽管单亲生活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但在我的印象中却很深刻,很痛苦。
我知道这其中也有父母性格的问题,但我根本无法想象我爸如果没有下岗,而是继续在学校当老师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三
听上一辈人说,蛤蛤时代的下岗潮整治工人整治的特别惨,因此当时许多人对政府也非常不满。
我当时不太理解什么意思,现在我彻底明白了。
不过即使当时不理解,我也有一个大致的印象。因此,不仅仅是8964,下岗潮也是我对蛤蛤印象中不可抹掉的污点。
前一段我的朋友写了关于膜蛤文化的的维基,浏览完毕之后我很惊讶,尽管只是因为单纯词条中的观点跟我想象的大不一样。
但作为经历过下岗潮并遭到波及的我而言,即使有着高人一等的谈吐和政治手腕,我也是绝对不会希望这种人重掌朝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