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有AI参与。
关于这个问题,不论教育行业和一线教师们怎么想,科技从业者的共识是:根本不可能打得过。
老师们可能不愿意承认这一点,而算法工程师们则从来没想过,也从来不care这一点。毕竟工作赚钱要紧,社会责任什么的,那是CXO们要关心的事情。
站在宏观视角看,如果非要把老师们和算法工程师对立起来,两者能力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因此算法工程师的战斗力百分之百是碾压级的。
算法工程师所要攻坚的“人类的注意力机制”,甚至都不是教师体系最需要关心的,最需要“严防死守”的不可控因子。并且,由于算法几乎每分每秒都在迭代,都在进化,当代教育体系在面对人类最为高精尖的智能综合体时,只能说全身上下都是软肋。
哦,差点忘了,讲到这里笔者似乎还没解释为什么人民教师要跟算法工程师打一架,以及算法工程师究竟是什么人。如果你有智能手机的话,我猜你应该会偶尔刷一刷小红书、B站、微博、抖音快手这些社交和视频内容平台;而构建这些平台背后的人,有一大部分就是算法工程师,他们在最大程度上决定了你在手机上看到的帖子和视频内容都是什么。
算法工程师如果不是从211或985毕业的,那也得是地方知名高校出身,并且这些人不仅有着高超的代码编写能力,在数学能力上也是全国甚至全球领先的水平。也正是这些人,通过最精密的公式和严谨的计算,编织出了社交平台和内容平台能够吸引数十亿人注意力的“魔法”。
尽管非常多的人以为“与算法搏斗”是人和机器的战斗,但实际上这还是人和人之间的角力,只不过这次不单纯是人和人之间的战斗,其中一确实带上了机器。
所以,如果你身边的人经常没日没夜地浏览这些平台,那股上瘾的劲儿甚至比打游戏还大,请不要轻易地认为这些人单纯是“自控能力差”。依靠这些最强大脑构建的平台算法,就是为了套住人类的注意力而设计的。
以及,现在能做到WLB(Work Life Balance,工作与生活平衡)的算法工程师,平时也常常出入健身房和拳击室,所以真的要跟老师面对面站在八角笼里也未必会落于下风,甚至能胜过教师们一头也说不定。
算法工程师是怎么工作的
上文大致介绍了算法工程师是谁,以及他们为什么会被科技从业者拿去和人民教师做对比。相信许多家长可能已经被反复多次地被学校提醒:不要让孩子刷社交媒体和视频平台,但绝大多数人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所以在情绪化的东西抒发完毕后,还是要脚踏实回到现实,看看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工作的。
早上九点半,算法工程师李雷走进公司,打开电脑后就开始看数据。
昨晚上亿人刷了他们家的短视频App,每个人看了什么、停了几秒、在哪一条划走了,全都变成了密密麻麻的数据,静静地躺在报表里。李雷要做的,就是从这些数字里读懂一个问题的答案:昨晚大家刷得开心吗?有没有哪里让人想划走?
作为算法工程师的李雷,有时候很像一家超级餐厅的配菜师。
这家餐厅有十亿道菜(视频),每天要服务几亿位回头客(用户)。每位食客推门进来的瞬间,李雷(以及他的前辈们)设计的算法系统就要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从十亿道菜里挑出这些食客们最爱吃的那几道,并端到他们的面前——而且不能只端一道,得源源不断地端。
用户觉得上一条视频挺有意思?好,说明“咸口”对路了,下一条继续上硬菜。你连着划走三条?警报,口味判断错了,赶紧换菜单。你把一条视频看完了还点了赞?记下来,这条“菜”的做法要记进你的档案。
李雷每天的工作,就是不断打磨这套“猜你喜欢”的本事:怎么猜得更准?怎么让你看得更久?怎么让你明天还愿意打开App?
那么他的“成绩单”是什么呢?李雷改了一版系统,公司不会看他工作态度好不好、加班多不多,只看几样东西:用户平均每天多刷了几分钟?第二天、第二周,还有多少人在用?点赞、评论、转发多了还是少了?
每改一个版本,都会先让一小部分用户(可能是5%的人)“试吃”。如果这批人刷得更起劲了,新版就推向所有人;如果数据变差了,立刻撤回,回炉重造。所以李雷的座右铭可能是:任何想法都是数据说了算。
很多人以为社交平台和视频平台的核心是内容——是那些拍视频的人。这话确实没错,但只说对了三分之一。十亿条视频堆在那里,就像一座藏书十亿册的图书馆,却没有人帮你找书。你能刷到哪条视频、看到哪个朋友的消息、被种草哪件商品,几乎全都是算法工程师设计的系统在替你做决定。
同一家公司的App,配上一套好的算法,用户一天刷三小时停不下来;换上一套差的算法,可能一周后用户就卸载了。对平台来说,李雷这样的算法工程师们不是技术辅助,而是整栋大楼重要的地基——平台的广告收入、用户增长、市场价值,几乎全都建立在算法上。
最大的平台上通常有三方:用户、创作者、广告主。算法除了让你多看一会儿之外,还是三者之间的协调员。没有算法,用户会淹没在信息里,创作者没流量,广告主没曝光,平台也没收入。社交平台没有推荐,好友动态和热门话题会乱成一锅粥;视频平台没有推荐,新视频可能永远没人看。算法工程师让“内容找到人,人找到内容”,平台这台机器才能转起来。
想成为算法工程师,门槛不低。硬性技能上,他们得懂数学和统计,会写代码,常用Python和SQL处理数据,还要掌握机器学习和推荐系统的基本原理,知道怎么训练模型、设计A/B实验,也要会用大数据工具处理每天海量用户行为。
软性技能上,光会写代码远远不够。他们得像侦探一样从数据里发现异常,像产品经理一样理解用户为什么划走,像实验员一样不断试错,还要能和产品、运营、工程团队沟通协作。
最重要的是,要对“注意力”极其敏感:用户多停一秒、多滑一下、多点赞一次,背后意味着什么,怎么让他明天还来。这些硬技能和软技能,最终都服务于同一个目标:持续不断吸引用户注意力。
算法工程师的底牌:数据
如果说前面我们看过李雷的工作,大概知道了后厨长什么样,也提到了一个关键词:“数据”,就是李雷一到岗就要开始看的东西。数据可以看作是后厨的各种资源,包括但不限于食材、调料、水电和进货单等。现在,我们就来仔细盘点一下李雷后厨里的这些资源,它们各自都是做什么用的。
第一类,也是最多的一类,自然是食客们的“用餐记录”。你点了哪道菜、吃之前拍没拍照,吃了几口、吃完有没有打赏、是细嚼慢咽还是狼吞虎咽。换成平台的话说,就是你在哪条视频上停了几秒、有没有看完、点没点赞、划走时速度多快。这些记录最值钱的地方在于,很多时候你嘴上什么都不说,但手上的动作已经把你的口味暴露得干干净净。这类记录是李雷猜口味时最主要的依据。
第二类,是食客的“基本情况登记表”:大概什么年纪、住在哪个城市、用什么手机、是老主顾还是新面孔。这些信息虽然粗糙,但胜在稳定,尤其是一位新食客刚进门、档案一片空白的时候,李雷只能先靠这张登记表猜个大概,之后慢慢修正。
第三类是“菜谱档案”,也就是数据本身的信息。每个视频是什么类型、多长、讲的是什么、画面和声音里都有什么信息。有了这份档案,系统才知道一条猫咪视频和一条美食视频不是一回事,才能判断哪道菜和哪道菜“口味相近”,你爱吃这道,就顺手把相似的那道也端上来。
第四类,是食客之间的关系网。谁和谁是朋友、谁关注了谁、好友们最近都在看什么。这道食材在社交平台上尤其重要,因为很多人的口味是“传染”的:你朋友爱看的,你大概率也会感兴趣。当李雷实在猜不准你想看什么时,看看你身边的人在看什么,往往是个不错的办法。
第五类,是“当时的场景”:你是早上通勤路上刷的还是深夜躺床上刷的,是连着WiFi还是走在路上。别小看这个,同一个食客,早上可能只想看个两分钟的新闻速览,深夜却能猛刷三小时的纪录片。不区分场景的上菜,就是在闭着眼睛瞎端菜,那可是会出大问题的。
最后一类,是“试吃体验”环节。李雷每改一版菜单,先端给5%的食客试吃并回收反馈,也就是业内常说的“灰度测试”。这在多数时候是唯一能证明“新菜单真的更好”的凭据,没有它,一切改进都只是自我感觉良好。
那这些食材是怎么在后厨里流转的呢?可以想象成一场接力。
第一棒是海选:十亿道菜太多,系统先根据你的口味档案和菜的档案做粗略配对,从十亿里筛出几千道“可能对路”的。第二棒是精挑:这一步要用上成千上万条细节数据,你三个月前的口味、昨晚的口味、这条菜此刻的点赞数和完播率、你现在身在什么场景,综合起来给每道菜打一个“端上去他大概率会喜欢”的分数,排出先后顺序。
第三棒是试错:遇到新食客或新菜,档案太薄,就先按大众口味试探着端,紧盯着反应,快速换菜。最后一棒是裁判:不管菜单怎么改,最终端给一部分食客试吃,数据好就全员推广,数据差就立刻撤回。
需要注意的是,社交平台和视频平台这两家“餐厅”,后厨的侧重点不一样。社交平台更像一场大型宴会,重点是搞清楚宾客之间的关系——谁认识谁、谁爱跟谁聊天,关系网理顺了,席间才热闹。而视频平台更像一家快节奏的自助餐厅,食客端着盘子一路走一路尝,每一口停顿、每一秒快进都被看在眼里,口味判断必须快到近乎实时:你刚多看了三秒猫猫视频,下一个视频里猫猫的戏份就该加重了。
不过,在算法工程师的世界中,数据和食材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比如这其中有很多资源是可以复用的;另外一些资源则和过期食材一样,清理掉远比留着更安全。而且,如果这些资源的记录戳写错了、漏了,或者晚到了一小会儿,李雷的判断就会跟着跑偏。所以大平台在数据的质量、安全性和可复用性上下的功夫,通常比研究算法本身多非常多。
数据和食材最大的不同点是,食材用一次就没了,但数据则会形成复利:你每刷一条视频,系统就更懂你一分,端上来的菜更合口味一分,你就多看一分钟,又留下更多记录,这个雪球越滚越大,自然而然就会停不下来,用户的注意力也会被时时刻刻抓住。
说到底,李雷的厨艺再好,也只是在现有食材里做文章。谁家的食材更全、更细、更安全,谁家的菜就更懂食客的心——这就是为什么说,数据才是算法工程师最最重要的那张手牌。
老师们基本上没有翻盘的可能
在这场“人和带机器的人”的竞争之中,算法工程师手握的“数据”,不光是算法工程师稳赢的重要支柱,而且从上述的介绍应该也能发现,这张手牌是越打越多的;而数据之外的几乎其他所有资源,都只会越打越少,比如手机电量,比如注意力,比如时间,再比如,生命。
这还不算完。和真正的拳击比赛一样,算法工程师的应对错误的变化,往夸张点说就是在须臾之间,这是一线教师甚至整个教育体系无法招架的。上午工程师看到流量有问题,通常午间休息过后新版本就要灰度测试甚至上线了;而如果一个学生某一科成绩下降了,即便是结合目前最强的GPT-6 Astra,少说都需要一整天的时间才能找到学生的症结在哪里,更不要提后面还需要用更长的时间进行调整和验证了。
更不要说,现在还有不少人以为跟大模型聊聊天就叫“会用AI”了。用大模型的聊天窗口最多也就是解解闷,或者聊一些有的没的问题,差不多也就到这儿了,真正想要激发大语言模型的完全能力,是需要搭建AI Agent体系的。说个题外话:如果是个人搭建Agent的话,这需要一点点动手能力、一点点语言组织能力、一点点计算机基础、一点点代码基础和一些Token充值费用。
而在算法工程师所在的单位里,往往能有一半的工作依赖各种云计算系统和更高级,更复杂的Harness Agent体系,人类则主要负责监管和精调。
和AI不同的是,由于算法总是依赖人为控制,并且不仅关系到算法工程师,还牵扯平台营收和广告方,因此算法出现“幻觉”的几率小非常多。幻觉通常被认为是人类使用AI最大的风险点之一,如果使用者没有基本的判断力,在一些关键决策上过度信任AI,有可能会出现不可预知的后果。因此,在面对出现幻觉程度更低的对手时,即便老师们能用上AI,胜率也不会一下子变高。
算法工程师的目标感通常要比绝大多数教师和学生充分。每天上班,李雷这样的算法工程师需要满足的工作条件大致上只有三个:让用户比昨天多看一秒,让平台收入比昨天多一块钱,让客户比昨天多花一块钱。这些目标似乎比具体的考试分数模糊的多,但这其实意味着有着更充裕的试错机会;并且算法工程师是可以“开卷考试”,也就是借助AI、数据库和专家同事的协作,如果今天某一个细分内容效果不好甚至倒退,要么可以通过其他内容补足,要么可以通过快速迭代推荐算法把用户注意力重新抓回来。这种高自由度和协作方法,通常是普通学校(尤其是高校之前的学校)不能赋予教师和学生的。
这里提到的“目标感”几乎是唯一能够破除算法陷阱的钥匙,但这种方法却不适用于所有人,当然这跟教师本人无关,毕竟学生时代教师和学生的目标感是教育体系规划和设定的。如果你在那些”让你多看一秒“的平台上刷到过一些高科技公司领导者的访谈的话,可能会看到有领导者,甚至多数领导者都认为,未来的工作机会几乎都是为机器而不是人准备的,因此绝大多数人类都将”无事可做“。而人类由心而生的”目标感“就成为了人类之所以为人类的唯一精神支柱。
有的人可能在中学时代,甚至更小的时候就定好了自己的目标,比如”做个行事果决之人“或者”做什么事情都要自己的快乐为最优先“,而有的人终其一生都在追求一个目标而不得。这是人和人差别最大的地方。并且,人类在绝大多数时候,非常依赖身体力行来摸索、寻找,确定这种”目标感“,而追寻目标感的过程本身就是人类形成目标感最重要的基石,并且这种经历还会给其他人带来灵感,帮助他们寻找自己的目标,并不断重复这一过程。
我们现在的教学系统以一种非常强硬的手段主导了这种”目标感“的建立,这种粗暴的手法和算法工程师异常细腻、且迭代速度极快的算法演进模式形成了极端鲜明的对比。在这种限制下,几乎只有外部资源丰富,生活条件宽裕且选择自主权更大的家庭和组织才有可能引导下一代快速建立人生方向,或者建立寻找目标的更优的,体感上更舒适的途径。
这是教师一侧完全无法控制的局面,因此在面对资源和智力远远超过自身的平台和算法,以及背后的算法工程师们的时候,老师们真的确实什么都做不了。
关于这个问题,不论教育行业和一线教师们怎么想,科技从业者的共识是:根本不可能打得过。